建元八年。彼时正满天飞雪,整个去往匈奴大境的路被连日暴雪封了个彻底。
苦战已两月有余,粮草眼看就要用尽。武帝亲令,原地休整半日。众士兵早已身疲力竭,将将入夜,换过头一批岗便倒头就睡。营地静地能听到帐外篝火噼啪作响。
楚明允未卸银甲,黑袍红莲披在双肩,鸦发挽了马尾高高吊束起,一身利落英气,背对着营帐皱眉盯着行军图。
“一个山路,三天都清不尽?”
身旁的几位将军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楚明允眯了眼沉了声,“朕要你们来是扮哑巴的吗?说话。”
“陛下,这连日大雪….”
楚明允皱了皱眉,抽出长剑指向眼前的行军图,轻轻一点,语气已然冰冷,“一日。”
“朕再给你们一日,把这地儿挖通。”
“明白了吗?”
身后众人顷刻应声,不敢怠慢。眼看着这圣上背对着他们盯着图一言不发,气氛更加冰冷。烛火噼啪里,倏然吹进一卷雪花,冷风钻过衣梢,刚要动作,在看清来人时张了张目瞪口呆的嘴。
立在行军图前的楚明允眉头皱紧,语气仿若寒冰,“哪个不要命的,现在敢进来?”
一旁的秦昭对着来人礼貌地行了一礼,善解人意地对着众位将军使了个眼色。
原本呆愣在原地的众人立刻理了理衣鬓,头也不回往出走。却听到楚明允的声音淡淡传来。
“怎么回事?朕让你们走了?”
众人僵立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秦昭一脸无语,“咳,那什么,陛下——”
“啧,今日真是——”楚明允扔了剑,揉着眉心烦躁地转过身,猛地止住了话头。
“世誉…..”
原本应该远在京都,坐镇长安城的御史大夫,黑发如墨,雪衣如华,如同几月前离别时一样,风骨清韵地立在阑珊灯火里,落雪在他肩头还未化开,就这样静静看地看着他,眼含笑意,灼灼如华。
楚明允动了动嘴唇,眼底溢起潋滟流光,大步一迈,倾身将人抱紧了,无限委屈,“世誉,我都多少天没见到你了。”
呆立在一旁的众位将军见刚才还一副吃人模样的圣上竟然就这么小媳妇地靠在御史大人怀里,震惊之余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竭力将自己当做窗帘,大气也不敢出地瑟缩在门口,只好用期待又可怜的目光看向御史大人。
苏世誉了然一笑,摸了摸他的发,想推开他发现推不动,无奈温声道,“人都还在。”
楚明允倏然睁了眼,冷声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得了释令的众人如释重负,麻溜掀开帘子仓皇而出,秦昭淡定地瞥了一眼撒娇的楚明允,一脸嫌弃地将营帐帮他们裹好退了出去。
他也好想他家杜越。
军账外脚步声停,这剩下整齐划一的巡逻队,烛火噼啪作响,雪覆穹弯。
楚明允竟然有片刻发呆,他愣愣地抱着苏世誉,想了很多,又好想什么都想不出来,就这样牢牢将他抱进怀里,将他肩上落雪全都暖化了。
“世誉。”楚明允贴着他的耳廓呢喃。
“世誉,真的是你。”他蹭着苏世誉的面颊,蹭得他原本冰冷的面旁微微发烫,他也不讲话,闭着眼睛将人摸了个遍,苏世誉想将他推开说事,还是推不开,黏人地要命。
苏世誉笑着摸了把他肩上的赤铁蟠龙,微微侧了侧脸正色道,“此次前来,只能呆几日,粮草已经运到,不愁吃喝了。”
楚明允抬起头,抵住他还有些发凉的鼻尖,缓缓睁眼,挑眉曼声,“苏爱卿怕我饿着?”
“嗯。”他们亲昵地厮磨,苏世誉摩挲着他的后颈望向他,一眨不眨认真道,“我怕你饿着。”
他抬手帮楚明允整了整战袍,想要继续道,“北境风寒,雨雪多变,近两日休整刚好,匈奴大军盘亘丘山,易守难攻,陛下,我们——”
楚明允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抓了件氍毹铺在将军椅上,封住了他的呼吸。
他含了他微凉的耳珠,热烈的吻滚烫而下,沙哑着声音低笑道,“陛下今晚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想谈。”
苏世誉被卷进炽热的怀抱,他想要出声,却被转瞬夺去了呼吸。楚明允的吻雨滴般落下,吻去他周身冰冷的寒气,吻去他眼角眉梢的淡笑,连带着那薄薄的嘴唇一起,想要将他融化进急迫的爱意里。
楚明允挥手灭了烛光,在白烟袅袅间将他吻到吃痛才肯放手。温度逐渐上升,暗沉的军帐里只余了两人胶着的喘息声。
苏世誉微微抬起脸,衣衫尽褪,被他困在方寸之地,双腿被支上两个把手,露出羞人的地方。暗夜无声,楚明允忽然停了动作,安静地盯着他看。
苏世誉耳朵尖都红透,急急拉了他的战袍想要将人拉下,楚明允借着那力道俯身,就要吻到他唇角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他注视着苏世誉,目光从那薄唇缓缓而上,略过挺翘的鼻,最后停留在他含尽万水千山的眉眼,他凝望着他无声念着:“我好爱你。”
在每一个无人的夜里,我隔着沧澜山巍峨的侧影,想要望尽长安城的你。
苏世誉一动不动,营帐昏暗,他却清清楚楚看清他无声的耳语,看清他低头含光的眸,看清那炽热的爱意与压抑的期翼。心头升起颤栗,终是低叹一声溃散了理智,他在暗夜里抬身吻上了他的唇,话语似夜色温柔,将楚明允的心缠紧了,抓住了。
“我也爱你。”
他揉着他的发,化了眉眼,无限温柔,我也爱你。
苏世誉觉得他要被撞坏了。那些清冷,那些手段,阴鸷,运筹帷幄的自持,悉数被卷进了欲望的浪潮。楚明允不仅要沉沦,他要他同他一起交融。
他的大氅没有掉,楚明允肩头的蟠龙也没有掉,但是肌肤相撞,水声四起,将军椅在黑暗里发出耐人寻味的摇晃声。
汗水交织,每一下,将军椅的摇晃声都会更大。
他仰起雪白的颈,攥紧了楚明允的衣料,那火热将他悉数填满,在他体内凶悍驰骋,他被夺去了呼吸,炙热滚烫的暧昧沿着臀缝流下了氍毹,楚明允凶狠又痴缠地将他压在椅子里,不让他哭,不让他发出声音,就连呻吟的热气都要夺走,他仿佛较着劲,抵着他的下身一下一下动作,每一下都说尽了我爱你。
苏世誉被融进那宽阔的臂膀,呜咽声里能听到帐外风声,篝火丛丛。他侧了脸看向营帐外走动的人影,被衔住耳珠颤抖着声线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费力地眯着那双眼呢喃,“楚明允…..”
楚明允双手猛然撑住椅背,将他困在自己怀里,他不知轻重地吻着他,身下进犯近乎失控,逼着他眼眸含水,呜咽出声才缓了力道,低低咬着他笑,“…..在这儿呢。”
苏世誉被他抱进床笫间。
楚明允从后面将他填满。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你在我身边。这样近,这样安心。
远处篝火明暗,军账外巡查队又换了一批,不远处有人在谈笑,风声穿堂过,隔着厚重帘帐,像是另一个世界。他们在黑暗里无声耳语,抵死交融,眼眸迷乱,似水含情。
那些似血残阳仿佛远不可见,他们在交战地热烈地拥抱彼此,将刻骨的思念与疼痛碾在含泪的呻吟里。
谁也不知道,他们耳鬓厮磨,他们拥有彼此,他们在战火纷纷里毫不怯意,他们战无不胜,从此共生。
-end-
看着坏了的将军椅
秦昭:……(&%[{*#&&#%&}!!!!